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,我刚刚送走了客人,好好地洗了个澡,趴在床上写这个日记。今天这个客人是个将近40来岁的女人,我称呼她燕姐,这是我跟她的第二次见面。她皮肤很光滑,细致的像婴儿的皮肤,吹弹可破。
这个皇都大酒店是四星级的,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了,我在八层,上边九层就是皇都夜总会,房外时不时的传来那些醉酒的男人和小姐说话的声音,几乎都是脏话和调情,在这里,除了脏话和调情,就是肉体的交易。
那会见到燕姐,我有些兴奋,我很少因为客人而真正的兴奋,很多时候,只是为了讨好客人,我不得不装模作样。但燕姐是个很美丽的女人,虽然已生过孩子,但身材却很好,与她第一次ML的感受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燕姐说今天是她的安全期,不必采取保险措施,我没有用安全套,一般情况下我是要用的,因为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,整天性关系不知道有多么混乱,我怕她们有病什么的。而燕姐是个十分干净的女人,这在床上可以看得出来。
有些客人觉得我脏,怕我有病,所以就要求我用套。但是燕姐没有嫌我脏的意思。她对我的要求也不是很多,属于那种比较容易伺候的客人。所以我也不觉得很累,有足够的精力再写一篇日记,然后再睡觉。
她走的时候,给我放下了五千块钱,本来,我的“价位”一般应该是三千的,那是因为上次她来找我的时候,在路上出了点状况——她开的车在拐弯时,把路边的一个小孩子挂倒了,幸亏人没大事,只是蹭破了一点皮,她给了那个孩子的父母一千块钱。她还告诉我,那个孩子的父母也是老实巴交的人,给他们一千块的时候他们说不用了,只是破了一点皮罢了,其实是那个孩子的错,但她还是坚持给了人家一千,由于那次她只带了三千,所以只给了我两千。
燕姐上次走的时候,说:“下次见面的时候,我多给你两千就是了!”我忙说:“没关系没关系,只要燕姐开心就好!”她今天果真多给我两千,她不仅说话算数,而且可以看出来,是个很善良的女人。
她不像有些客人,把钱扔给我,再对我这个“玩物”说两句鄙夷的话。而是很小心的微笑着放在床头柜上,我感觉到了她没有鄙视我,她甚至尊重我的人格,这让我很感动,我甚至有点爱上她了,有点舍不得她走,但她必须回去,她的孩子明天早上还要上学。
善良的女人也来找鸭子,——可见善良与找不找鸭子没有直接的关系,因为,找鸭子本身只是一种生理需求。
她给我的5000块钱,就放在床头柜上,我没有去数一下够不够,我几乎从来不数,我不愿意去数。——我用色相和身体来赚钱,这本身已经是种羞辱,如果再为了钱够不够而耿耿于怀,那更是种羞辱。
一方面,我不想去怀疑别人的人格,以为别人下作的人,自己本身就是下作的。
说完这个话我觉得很可笑,因为在别人看来,我就是个下贱的鸭子,出卖自己的色相和肉体,我是没有资格谈论有关人格的问题的。
鸭子竟然也谈论人格,真是可笑到了极点。
这半天我无法专心写,因为我脑海里总是回响着燕姐的一句话,她那会儿吻完我后,盯着我的脸看,突然调皮地笑着说了一句:“你的眼神很忧郁,嘴唇很性感。”我说:“是吗?你的嘴唇也不错!”我们接着又吻。
说我的眼神忧郁,有不少人说过,但说我的嘴唇性感,她却是第一个。我想去镜子前仔细看看我的嘴唇是否性感。……
……我到洗漱间里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嘴唇,又趴到床上来写日记了,老实说,我的嘴唇确实挺性感。眉毛确实很整齐,——我没有修过,别的鸭子有的修过眉,但我没有。我不想把自己的脸上搞得跟刀子刻出来似的,像个机器人或者卡通漫画一样。
我向来相信——自然的才是最美的,我有点自恋,漂亮的男人或者女人应该都有些自恋吧。
没人天生就是妓女或者鸭子,他们之所以走上这条道路,是与他们的环境和经历的影响分不开的。
我也不想去做鸭子,但是我的命运使我走上了这条道路。我经过无数次的思想斗争,是否把我的做鸭子的经历公之于众。
我也无数次想到过死亡,用死亡来结束这个肮脏的躯体。我不想再在夜总会和迪吧酒吧徘徊,不想再看到那些假惺惺的面孔,他们来这种地方的唯一目的就是金钱和性欲,在这里,什么尊严、诚信都是狗屁。我不想被那些有钱的女人介绍来介绍去。不想每天晚上面对着那些比我大许多岁的女人的身体,不想经常被她们抓下一道一道的指甲印,甚至是牙印。
而我似乎别无选择,这就是我的命运,如果我不想接受我的命运,那么只有以死亡来抵抗。像红楼梦里的尤三姐那样,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灵魂的洁净。
无数个夜里,我在自己的出租房或者宾馆的房子里,一个人肆意的痛哭,没人会真的关心我,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,任何人都无法拯救我。我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,但至少还有流泪的权利。
我不是天生就是个鸭子,我想把自己的某些日记公之于众,—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,除非你也有过许多辛酸的难以启齿的经历,你才能够明白。
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这条道路的,我得从我走出大学校门时开始说起,我人生的每一步,似乎都与做鸭子有关。
09年7月11 星期二 晴
天气热的厉害,在这么热的天气中,找工作真是件痛苦的事情。
这些天,我每天看报纸上边的招聘广告,有没有适合我的。有一些专业性强的工作,比如电脑排版,PS制作等,我懂一点儿,但我没有学好,十分不专业,去了肯定给人家干不了。还有一些工厂要人,我不想去。
还有一些诚聘经理什么的,大都是要求“本科以上学历,N年工作经验,年龄25-40之间,性格开朗,为人热情,责任心强……”人家都要几年的工作经验……,老天爷,谁从他娘的肚子里出来时就有工作经验呢?那离我太遥远了。
除了报纸,我也到大街上去找工作,有些商店需要导购员,但都需要口才良好,我口才不行,甚至很害羞,我导购不了客人,让客人“倒购”我还差不多。
路边贴着许多招聘广告,最多的广告就是:“某某酒店招聘服务员、保安、男女公关人员、私人伴游,要求,18——40岁,身高1.6以上,形象好,气质佳,思想开放,谈吐大方,有无工作经验均可,月薪30000,工资+提成,专兼职均可。”这种招鸡招鸭的广告大同小异,多如牛毛,其真假且不说,我是不会去的。
对鸭子这一行业,我们既陌生,也不陌生,我们这些20出头的男生,身体已经是基本成熟了,可是性生活很不满足,最基本的生活问题也解决不了,再加上家长给的钱时常不够花,所以难免经常开玩笑,说做鸭子真是不错的事情,既可以赚钱,又可以解决生理问题。
可是玩笑归玩笑,当真正想到要去做鸭子时,却笑不起来了,这简直是种侮辱,我起码还是个大学生。
说到这儿,我想起了第一次有女人找我做鸭子的事情。
在去年大二的时候,我和一帮同学去KTV玩,那天我穿着一件雪白的T恤衫,一头黑亮的中长发梳在脑后——就是刚好可以挣一点儿辫子的那种长度,加上我本来标致的五官,标准的身材,1.82的身高,走在大街上,我已习惯了那些女性对我注视和回头。
我们进了KTV唱了一会儿,少爷跑进来了,少爷——也就是服务生,是一种优雅的称呼。他对我说:“先生,您可以来一下吗?”
我那帮同学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,其中有一个同学他爸是某区的公安局局长,更是有些张狂,见少爷叫我,以为是惹事了,要打架,就都凑过来问:“找我们什么事?”那服务员客客气气的笑着说:“我有两句话单独请教一下这位先生,大家玩的开心点,没事,我们在门口说两句就进来。”
我出去后,那个服务生笑眯眯说道:“是这样,刚才我们这里有位客人看到您了,那位女士想和您单独谈谈,您有兴趣吗?”他说的兴趣,其实是“性”趣。他怕这个话题引起我的反感或者恼怒,所以才特别尊敬的样子,特意说了好几个“您”。
我估计他收了那个女客人的小费了,否则,他不会冒着挨揍的危险,来给我说这种混账话。
我从他那淫亵的笑声中,早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我说:“你找错人了,我没兴趣!”
少爷歉意的笑了笑,说:“先生,人家拜托了我,您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,她可是个大老板呢!”
我的自尊心受到挑战了,立即装作很恼怒的样子,说:“你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么,大老板和我有什么关系!”
那少爷才笑道: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,先生吃好喝好,玩好!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!”
这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去做鸭子,而那位想要我的女人,我连见都没有见到她,或者见到了,但是不知道她就是。
奇怪的是,在那以后的日子里,我会时常想起这件事,想起这个女人,一直到现在。——我连她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,却时常想起她,挺可笑的。有两次还梦见过她,不知道是不是她,我以为是。
更荒诞可笑的是,我竟然有一次想她想的落泪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也许,越是未知的,越是神秘的,就越是可以给人以丰富的想象,越是动人心扉,我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。
而在意识中,她已经嫖了我,我心甘情愿的被她嫖了,并且不止一次。
而今,我急切的需要一个工作。有许多比我学历高的人,照样没有工作,何况,这年头学历早已经失去了说服力,路边办证的电话多如牛毛,一个电话打过去,你是想要专科的?本科的?还是博士?硕士?只要你有钱,就能给你搞到学历!
有的人钱来得很容易,比如,我有一些同学的爸爸妈妈是当官的,只要是个稍大点的官,他们就可以把全家人安排的去吃财政,即便不去上班,每个月也可以拿到一千多甚至更多的基本工资,但是我家人没有当官的,没那种能耐,占不了那种便宜。
我找不到工作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我有些自卑,害羞,我不想干那些在白天干的事情,我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厌其烦地对别人唠叨,让别人买我的东西,或者出卖我的体力,我不想遇到熟人,——这是我最大的缺陷吧,我深知自己的不足,可也改不了。
我郁闷的很,发愁的很,没心情写了……
今天天气不好,可我的心情却是超级棒。因为中午我去银行,到提款机上看我的卡里有没有钱,当我看到里面有一万块的时候,我差点儿晕倒,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不信这是真的。
我收到了一个美女汇给我的一万块钱,这对我这个穷光蛋来说——真是件天大的喜事。
但我并没有取钱,因为这钱来得这么突然,这么让人措手不及,甚至有些难以置信。我不敢去动这笔钱,真不敢。当我从提款机中抽出牡丹卡的时候,我感觉这张牡丹卡比刚才沉了好多,我还是不信,又把卡塞进去看了一遍,仍旧显示:10008.
我有时候看别人写小说,写什么中彩票,以及有钱的美女主动给你钱什么的,我个人觉得他们都是瞎扯淡,天下哪有那么容易中彩票的?偏偏中彩票的还是个会写书的?扯淡!
美女给钱的事情,更是胡扯,我在现实中倒是认识两三个有钱的美女,但是,她们不鄙视我这穷光蛋我就感激万分了。给我钱?太可笑了,凭什么?凭我长的帅吗?帅的男生多了。凭我有才华吗?有才华的也多了。那些作者只是用这种金钱美女的幻想来满足一下自己罢了,同时也满足一下读者的幻想罢了,不必当真。
而我现在对这个看法有点动摇了,因为我是真正的收到了美女的钱。并且,她是位没有见过面的网友,准确的说,是我的网恋对象。
这个网恋对象比我大一岁,叫玲,是兰昌人,父亲在北京做生意,是个国内某知名轿车的代理商,她也在北京的某个工商银行工作,是她父亲的关系介绍的,所以才得以如此高就。她在银行——所以她给我汇钱极其方便,点击一下键盘和鼠标就OK。
我们在网上认识有一个多月了,我们聊的很投机,很默契,甚至到了要婚嫁的程度。这一点也不夸张。
玲告诉我说,她每月有3千块的工资,那些客户还会给她金券,送她几千块的金券是很平常的事情,多的用不完,因为那些客户要找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办事。并且上星期又给她买了那种最好的洗衣机,等等,总之她很有钱,物质生活非常富足。
一个有钱的女生、并且和自己年龄相仿,并且情性相投,这对一个穷的发疯的男生——一个向父母要几块钱上网都难得要命的男生来说,是多么的有诱惑力。
我恨不得立刻献身给她。我在视频上见过她,说她是美女有点过了,但是如果说她不美,又不符合事实,她长的很有味道,很耐看,——起码在我看来。
我并不是正人君子,玲也不是纯情少女,她说,她住在一个公寓里,旁边是她的一个同事,她的同事经常带男朋友回来住,当房子里的音响开的很大的时候,那就是在掩盖某种声音。
我们还说了一些更加赤裸裸、更加下流的话。
糟糕的是,她今天喝咖啡的时候把咖啡洒在键盘里了,键盘不能用了,只能打拼音,所以我们的聊天不得不中断,她去买键盘去了。
我想玲,想得要命。
从前几天开始,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摸着我的下身想玲,这两天更是如此,她真是超级可爱,她值得我爱,而她今天竟然真的给了我10000块,我更确信这一点,她——玲——值得我珍爱!
男人就是这样一个动物,如果你发育正常的话,你就会在半夜里躺在床上,想着你喜欢的美女那样,如果你发育不正常,那么就另当别论。
孔子说:“食色性也”,意思是,吃饭和做爱是人的本性,是人的生理需求,既然都是生理需求,我们就应该同样的看待,没有什么好觉得羞耻的。——这是我的理论,虽然现实中我也觉得很羞耻,但至少在日记里,我可以坦白。
自慰,是因为人的性需求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行为,这就跟人在饥饿的时候——“望梅止渴,画饼充饥”一样,真没有什么羞耻的,这很正常。
总之,我想玲,不是为了她给了我10000块钱,而是因为——我值得她给我10000块钱,值得她关心,值得她爱。